
宋词里的意境美
文/王金玉(贵州)
意境,是希望的灯塔,让人在暗礁和浅滩间,激发智慧的力量;意境,是永远的视线,把人灿烂的理想,在血与汗的奔流中,映照出七彩之光;意境,是一生知己,载沉载浮,几经生死,犁波耕浪,轻轻的无语两相知的回眸后,便滑入忘川的苍茫。
“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”,“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”,“枕上诗书闲处好,门前风景雨来佳。”宋词里的意境,落花人穿过遍地尘砾而依然故我,枕上诗书来自灵犀和默契。彩云归是一种心灵的追随,燕双飞是与君携手踏歌而来,仗剑天涯,抵御苍茫?
宋词里的意境美,最是带后人看见远方和高处。司马光的《西江月•宝髻松松挽就》:“相见争如不见,有情何似无情。”窗外明月,室内孤独我一人,纠缠延绵,相见还是不见?捏着棋子,弹着灯花,浅斟一杯酱酒,前尘往事注心头,有情何似无情。欧阳修的《踏莎行•候馆梅残》:“平芜尽处是春山,行人更在春山外。”故乡在远方。日暮春山,春山何处?春山外是茫然,岂是乡愁?游子记忆的细节,总是灼热而忧伤。李重元的《忆王孙•春词》:“欲黄昏,雨打梨花深闭门。”春花的无奈,秋月的忍情,惆怅的感觉,亦如那欲说还休的黄昏。云光水影,雨打梨花,幽深的巷道,精致的园林,小门总是紧闭。词人将芳草、烟柳、杜鹃、春雨、梨花与离恨别绪结合,情景交融,意境深远。黄孝迈的《湘春夜月•近清明》:“欲共柳花低诉,怕柳花轻薄,不解伤春。”行吟苦读的词人,总是抛弃不了所有的忧伤与疑虑,满腔痴情,无以言说的艳羡和惆怅,在清风的抚慰低诉里,怕就怕不解而伤感。词句是那么的清丽淡雅,唯叹意境太过凄美。晏殊的《蝶恋花•槛菊愁烟兰泣露》:“昨夜西风凋碧树,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。”颤颤巍巍,如怨如诉,词人拾掇着散落的记忆,独登西风悄悄关上所见到的每一扇窗户的高楼,穿不透天空的苍白,望不尽的是天涯路。洗尽铅华的词句,唯美而哀愁。吴文英的《点绛唇•试灯夜初晴》:“辇路重来,仿佛灯前事。情如水。”古典的爱情,只能在江南。青青河边草,盈盈水中波,记忆里的乡路,不管重走多回,总是让人想起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感。往事总如烟、柔情尽似水。严仁的《玉楼春•春思》:“意长翻恨游丝短,尽日相思罗带缓。”柔婉的语言,姣好的面容,浅渚的云影,闺人的相思,衣带的渐缓,景美情美意境美。
白云的飘逝,是温柔的梦境;春去秋又来,是对大地的挚情;夜长的相思,是内心飞翔而出。姜夔的《踏莎行》:“夜长争得薄情知?春初早被相思染。”卿卿我我的缠绵情意,总使人想起了著名的无语两相知。
手捧宋词,翻开每一页,看,竹姿映;听,语从容;读,意境美。合上书本,面朝月空,叩问白月光,你怎么总是将最美的清辉撒向词人的心空?